威尼斯网站网址:战事升级,续写香港司法体制

文:James Mudge
译:李石沉/明日君

这是香港都市丛林中一场兵不血刃的权利游戏,每个身处漩涡中的人,不到最后一刻,便无法分清其立场。警务处处长、律政司司长、保安处处长、廉政公署、立法会议员……所有人都是这场政治棋局中不解真相的棋子。

身兼编剧和导演的梁乐民、陆剑青继2012年大热影片《寒战》后再度合拍续集《寒战2》,延续第一部的故事主线讲述香港警察和司法部门之间的明争暗斗。一般来说,第一部是年度热门,续集便是水到渠成的事。梁乐民和陆剑青在2015年《赤道》遇冷后用《寒战》系列再度正名。《寒战2》再次口碑和票房双收,在中国电影票房暑期的低潮中连续两周蝉联票房冠军,截止成稿前票房总量已超过5亿人民币。

《寒战2》——一部媲美《纸牌屋》的香港警匪片,延承2012年《寒战》系列故事于今夏强势上映。飞车、爆破、枪战、地铁暴乱,撑起了影片的暴力商业元素,而更高层级的权力制衡与政治游戏,又赋予影片极具社会现实意义的霸道写真。

剧情上《寒战2》紧接上一部结尾。郭富城饰演警务处处长刘杰辉,他的主要竞争对手李文彬仍由梁家辉出演。第一部的结局以李文彬将参与冲锋车案件的儿子李家俊(彭于晏 饰)交予警方,故事一开始发展就变得棘手起来:刘杰辉接到声称其妻子被绑架的电话,要求他释放李家俊。毫无意外,作为释放叛变警官阴谋的一部分,刘杰辉要背上黑锅,自然整个警队的声誉也将受到严重打击。资深大律师简奥伟(周润发 饰)因此受任调查寒战计划。而刘杰辉找到廉政公署调查员张国标(李治廷 饰)寻求帮助,组成一支特别调查组来彻查整件事。此时,一名前警队高管也联系到李文彬,试图说服他利用这个时机夺权。

不论是梁家辉、郭富城、周润发三大影帝间的明暗角逐,还是李治廷、彭于晏、杨祐宁、文咏珊等新生力量的缠斗,《寒战2》在演员配备方面,可谓“超豪华阵容”。影帝、天王飙戏如同烈火添柴,火花四射。梁家辉——鹰派,郭富城——“一哥”党,周润发——司法派三足鼎立,他们一个稳重如山岳,一个果敢如雷电,一个澎湃如大海,角色鲜明的特质,让人对这场宏大的故事背景充满信服之感。女演员杨采妮曾评价说:“他们简直连‘眉毛都是戏’”。

显然,《寒战2》构建了宏大的故事框架,以上剧情简介只是故事的冰山一角——在观看《寒战2》之前,请务必回顾第一部影片。现在很多华语电影试图模仿好莱坞大片路线,剧情和故事内容粗糙,甚至简化到大众欣赏水平的平均线以下。令人欣慰的是,梁乐民和陆剑青反其道而行之,为拍摄一部比第一部作品更为复杂和精彩的续集而投入了极大精力。表面上刘杰辉和李文彬之间的斗争推动着电影情节的发展,暗线则是各个政治派系之间对于权力和地位不择手段的明争暗斗。背叛和内幕交易贯穿影片始终,部影片节奏紧凑、情节走向难以预料,最后开放式的结局也为续篇保留了许多可能性。影片主题突出了责任和荣誉之间的冲突,梁乐民和陆剑青没有过度加入该类型影片的惯有桥段,让本片更有深度,但相较于其他同类影片可能有些剧情显得略为沉闷。

另外,众多青年演员也如“开挂”般用生命在拼演技。影片中郭富城将彭于晏的脸砸向桌子的镜头是实拍完成的,拍摄时彭于晏被砸得鼻血横流,如此拼命只为增加影片的真实感。另一位新生代演员杨佑宁,为让自身形象更适合影片角色而不断健身和晒黑皮色,以致肌肉拉伤、晒伤皮肤。功夫不负有心人,杨佑宁的演技终于在与戏精梁家辉便利店警匪对峙那场戏中获赞无数。该场景全程无一句台词,作为“坏警察”的杨佑宁面对原长官率警队围剿时,他充满血丝的眼睛流下了无奈的泪水,最后的立正敬礼表达出自己对长官深深的敬意。男人间的兄弟情谊,在静默中升华。“此时无声胜有声”,这场戏不知看哭了多少影迷。值得一提的是,影片中的诸多配角也都是香港TVB剧集里的“熟面孔”,他们的表演也丝毫不拖后腿,让整部戏显得制作更加精良。

值得注意的是,本片和近年来许多香港警匪电影不同,它成功地在没有削弱主题的基础上同时赢得了香港和内地电影市场。权谋和派系之争是本片的焦点,其政治隐喻更是观众最期待的部分,含蓄又不失犀利地令剧本增色不少。可是全片似乎过于热衷赞美香港是“亚洲最安全的城市”和“法律和秩序的堡垒”,和本片呈现的现实不符,反而平添了几许反讽的味道。

除了宏大的演员阵容,《寒战2》另一大看点就是反传统警匪片的故事内容设置。从第一部警匪片雏形《偷烧鸭》到影响一代男人情谊的《英雄本色》,从为港片破冰的《无间道》系列再到如今的《寒战》,香港警匪片一直是华语电影最耀眼的一趴。《寒战2》有《英雄本色》的兄弟情深,有《无间道》警匪对峙的波谲云诡,它还有其他警匪片没有的——对政治权力的隐喻和对法治精神的宣传。

全明星阵容无疑是本片的一大卖点,最优秀和观众最熟悉的面孔在本片中饰演不同角色,相互怒目而视、争锋相对。郭富城和梁家辉再次奉献了出色的表演,两个好战的角色之间的正面交锋是本片对抗的亮点。重要的是,尽管郭富城饰演的刘杰辉显得更加正义,两人在影片中都被塑造成不完美的人,并且各自都做出了错误的决定。梁家辉饰演的李文彬也同样具有一些正直的品质,令这部影片更丰满充实,也更好地映射出香港复杂难解的司法体制现状。本片配角们,尤其是彭于晏,也都表现良好,没有迷失在众多角色中,群戏也丝毫不显得混乱。周润发在本片中饰演的角色和他以往饰演的配角不尽相同,显示出了一种严肃的谦和。

影片中,政权交接与权力制衡的隐秘布局,人性与事业绝境中的反戈一击,警队与法律的纠缠较量,每一个都让人灵魂深处的邪恶不断闪念。为了让多线叙事条理化,导演梁乐民和陆剑青采取了咬尾循环的结构铺排各方势力。继《寒战1》李文彬(梁家辉饰演)儿子被捕在监狱中露出诡异笑容的镜头结束,《寒战2》则由审讯犯人李家俊(彭于晏饰演)展开。刘杰辉(郭富城饰演)荣升警务处处长后,一伙歹徒绑架他的妻儿为人质,要求警队以李家俊为交换。虽然警队费尽心机,但最终被歹徒得逞,李家俊逃跑,而刘杰辉也由于擅自行动违反警队规定,遭到香港司法机关质询。引咎辞职的前警务处处长李文彬,受到已退休前警务处处长蔡元祺(张国柱饰演)的蛊惑,在研讯过程中临阵倒戈,引发了刘杰辉被弹劾的危机。同时,立法会议员简奥伟(周润发饰演),对李文彬的倒戈也充满疑虑,又因侄女欧永恩(文咏珊饰演)为调查李文彬行踪死于车祸而被激怒。简奥伟通过欧咏恩留下的云端文件,获得了李文彬跟李家俊、蔡元祺密会的照片。而刘杰辉也通过反间谍的方式,发现了警队中李文彬的眼线,并顺藤摸瓜找到了蔡元祺藏匿之前失踪冲锋车的地点,同时通过调查发现了蔡元祺控制香港警队信息系统的证据,并最终一举破坏了蔡元祺的阴谋。而更深层次的阴谋——律政司司长黎永廉(李子雄饰演)想要竞选香港特首,进而控制香港政府的政治阴谋,依然藏在冰下未被揭开 。此中有机关算尽、步步为营,也有误打误撞、错进错出,有人几乎得逞最后却功亏一篑,有人眼看满盘皆输却又柳暗花明。

梁乐民和陆剑青的成功之处还在于将一部以对白为主导的犯罪片拍出了悬疑片的质感。片中只有分布在影片各个段落的少量动作场面,动作戏份精彩而娴熟,精准的剪辑给电影增添了浓重的悬疑色彩。即使一些片段过分强调细节而显得有些沉闷,本片仍然能够紧紧抓住观众的眼球。影片从头到尾都不失水准,高质量的镜头也比比皆是,比如俯拍香港的城市轮廓线的场景和高水平的光影以及色彩运用,令人不禁想起迈克尔·曼的作品。

威尼斯网站网址,相信很多人对上一部中刘德华那句著名的“非常时期用非常方法”印象深刻,在《寒战2》中这句话被全面驳回,发哥饰演的议员“简大状”以“就算是非常时期也不能用非常方法”再度强调了香港的法治精神,“香港不是一个可以让人为所欲为的地方”。

无可否认,在某种程度上《寒战2》不够完美,但它仍是一部优秀的续集作品。由于今年大制作的华语电影表现欠佳,看到《寒战2》令观众在观影过程中产生思考十分令人欣慰。由此来看,期待梁乐民和陆剑青的第三部作品能有上佳表现。

警务处处长刘杰辉在影片最后媒体见面会时庄重地说:“法治精神,是我们香港仍然继续成为国际金融中心的重要基石,作为统领香港最庞大专业的警察首长,我更要时刻警惕,警队的每一个决定,都不可以成为野心家的政治工具。我希望我们每一个人,继续捍卫我们一直坚持的价值观,保卫我们的家。”转场后,镜头随刘杰辉走出电梯摇到警署大厅,大厅墙上用英文写着“亚洲最安全城市”,并与地面的香港警徽相呼应。香港法治精神在此得到完美的诠释。

该影片将警匪对峙升级为警察与警察的对峙,黑道大佬与“白道”警察之间的斗争上升到政府高层的政治斡旋,以高举法治精神取代以江湖道义为代表的“人治”,这是《寒战2》对传统警匪片的突破,也是它为警匪片树立的一个“新标杆”。

本文原载于翌日事务所公众号(id:tndfilm),翻译自英国亚洲电影评论网站easternKicks(东踢网),原文链接

虽然该影片获赞无数,但也有不少观众反映影片漏洞百出。他们指出,李文彬作为有丰富经验的警察,要发现欧咏恩的跟踪,其实是很容易的事,但为什么在最关键的时刻让欧咏恩拍到他和儿子及蔡元祺的照片?李文彬又是为何突然在研讯会上“华丽转身”变“黑警”的?隧道飙车那场戏,“郭大侠”又是怎能在不配备美国队长的盾牌下穿梭在枪林弹雨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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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问可以解释为导演为放大郭天王的主角光环而设定的(这在国内外动作片中经常被吐槽),所以为了电影艺术我们暂时忍忍。但另外两个漏洞真的是bug么?难道这不是李文彬故意为之的?如果能够透过电影显而易见的破绽,并结合一些看似无用的细节向更深处思考,或许会发现这些的破绽并不是导演的疏漏,而是电影在向观众发出邀请,邀请他们进入一个隐藏在深处的更为丰富的世界——《寒战》系列第三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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